行政法案例——庄业奇、刘以安不服伊犁地区公安处行政裁决案
2014-06-16 13:44:46   来源:www.1000kaoshi.com   评论:0 点击:  

                  

  案情简介
  原告:庄业奇,男,汉族,42岁,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阿克图别克乡。
  原告:刘以安,男,汉族,25岁,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阿克图别克乡。
  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地区公安处(下称公安处)。
  法定代表人:谢翰亭,处长。
  1994年5月8日下午新疆时间7时左右,巩留县某单位的热某等二男二女到原告庄业奇经营的旅店投宿,庄业奇因与热某等认识,未进行住宿登记就让雇员即原告刘以安为热某等四人安排女住1号房间、男住2号房间,并按标准收取了每人5元住宿费。热某等四人住宿后,四人先在1号房间内一起饮酒、喝饮料(住宿前在庄业奇门市处购买的)并闲谈。此时,刘以安为他们送来开水,见状便向他们讲明“男女要分开住”。此后因由某(男)与西某(女)有私事需谈,热某(男)与胡某(女)便到另一房间住宿。晚12时许,当地派出所前往庄业奇的旅店巡查,发现热某等四人男女混住,当即抓获。次日分别对庄业奇、刘以安和热某等四人进行了询问(所取证据未能证明庄业奇、刘以安故意容留卖淫嫖娼的事实)。1994年5月9日巩留县公安局认定庄业奇、刘以安对住宿旅客不按规定登记和容留卖淫嫖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并分别以《治安处罚裁决书》第119号、第120号、第122号、第121号对庄业奇罚款100元和4000元,对刘以安罚100元和3000元。庄业奇、刘以安均不服处罚裁决,于1994年5月23日向被告提出申请复议。此间,巩留县公安局因认为作出上述对庄业奇、刘以安以容留卖淫嫖娼给予行政处罚的证据不足,便在6月23日至7月10日期间仍继续取证,以证明其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合法性。1994年7月28日被告主要依据巩留县公安局在6月23日至7月10日所取的证据,作出伊地公复字(94)15号复议决定。该决定认为:热某等四人卖淫嫖娼事实成立,原告庄业奇、刘以安容留卖淫嫖娼故意明显,巩留县公安局对庄业奇、刘以安作出故意容留卖淫嫖娼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同时该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为对庄业奇、刘以安各罚100元,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遂决定:1.维持巩留县公安局1994年5月9日第120号、第121号对庄业奇罚款4000元、对刘以安罚款3000元的处罚裁决;2.撤销巩留县公安局1994年5月9日第119号、第122号对庄业奇、刘以安各罚款100元的裁决。庄业奇、刘以安不服,向巩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告诉称:热××等人来店经销,因与其认识而未登记是不对的,但并不知道他们要男女混住,且刘以安已对其说明了不许男女混住的规定。故要求法院撤销被告的决定。
  被告辩称:原告容留卖淫嫖娼故意明显,据此我处对其作出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运用法律正确,其行为是合法的,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法院审判
  巩留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法的具体行政行为必须在作出时就有与之相应的确凿事实根据,凡事后取得的证据不能证明先前决定的合法性。经审查,被告所举证据,原告庄业奇对投宿者未按规定登记,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庄的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依法应予处罚。但以容留他人卖淫嫖娼为由对二原告作出处罚所依据的主要事实证据均为该处罚决定作出后取得,且部分证词相互矛盾,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不能证明业已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也就不能作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依据。因此,被告维持原裁决以容留卖淫嫖娼为由对二原告进行处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该院于1994年11月10日作出判决:
  一、撤销被告公安处(1994年)第15号复议决定书;
  二、由被告公安处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公安处不服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向伊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该院维持上诉人(1994)15号复议决定,撤销原判。其理由为:被上诉人以营利为目的(收住宿费和出售商品),容留他人卖淫嫖娼,故意明显,且有卖淫嫖娼的证词为证。
  被上诉人庄业奇、刘以安辩称:热某等人住宿,在我店购买商品,我店向他们收取住宿费和商品价款,与上诉人称我店以“营利为目的”,故意容留他人卖淫嫖娼毫无联系;热某等人投宿时,被上诉人向其交待过男女分开住的注意事项。因此,不存在有以“营利为目的”故意容留卖淫嫖娼的事实。且有由某的证言为证。
  伊犁地区中级法院经审理认为: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其行政管理职能时,必须根据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法定程序依法行使行政职权,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必须具有与之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案原裁决机关在对被上诉人给予行政处罚时,所举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有违反《旅店业治安管理办法》规定的违法行为,即对旅客未按照规定如实登记,而无被上诉人有故意容留卖淫嫖娼行为事实的充分证据。上诉人在复议期间根据原裁决机关裁决后所取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故意容留卖淫嫖娼行为,因该证据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所以也就不能证明复议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有充分证据。且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并给予撤销,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于1995年3月8日判决如下:
  一、维持巩留县人民法院(1994)巩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被告伊犁地区公安处1994年7月28日伊地公复字(94)15号复议决定书;
  二、撤销巩留县人民法院(1994)巩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伊犁地区公安处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三、维持巩留县公安局1994年5月9日作出的第119号、第122号对庄业奇、刘以安各罚100元的处罚裁决。
  
  专家评析
  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这就是说,行政机关作出某种具体行政行为,一是要有事实根据,二是要有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的根据。二者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如果被告提供不出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证明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就要承担败诉的后果。本案的原告庄业奇开办的旅店里出现热某等男女混住,这是事实。但被告不能提供证明原告庄业奇、刘以安为了营利而容留他们卖淫嫖娼的事实证据。因此,被告以二原告容留他人卖淫嫖娼为由,对他们分别处以4000元和3000元罚款,属于主要证据不足的违法具体行政行为。
  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不得自行向原告和证人收集证据。这是因为,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活动中,实施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应当先有充分的证据、客观的事实,然后才能依据法律规定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如果先作出决定,然后调查取证,尤其是补充主要的证据,不符合依法行政的原则。因此,行政机关在诉讼过程中不得自行向原告和证人收集证据。行政诉讼法作出这条规定,是为了促使行政机关依法行政,防止行政机关轻率、武断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被告对二原告作出处罚的依据的主要事实证据,均是在该处罚决定作出后向证人调查取得的,违背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因此该证据不能用以证明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
  根据《旅店业治安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的规定,旅客住旅店必须出示证件,并要进行登记。原告庄业奇未让住宿的热某等人出示证件,办理登记手续,就接受了他们在旅店住宿,违反了《办法》的规定,应该受到处罚。
  本案原告刘以安是原告庄业奇的雇员,他的行为是庄的行为,其不能作为被处罚对象。但一、二审法院对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存在的这一问题均没指出,应该说是个缺憾。
  综上分析,被告以二原告容留他人卖淫嫖娼为由,对他们处以罚款,主要证据不足,属违法具体行政行为,法院应该予以撤销。被告以二原告违反《旅店业治安管理办法》规定为由予以处罚,有主要事实证据,对庄业奇处罚部分正确;但将刘以安列为处罚对象不妥。根据此情况,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令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较为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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